Eversleeping  2013-04-09

 

原作: The Hobbit

CP: Fili x Kili

分级: G

弃权声明:遗憾文中的人物不属于我,他们属于托老和PJ,以及他们永远属于彼此。

简介: Fili保护弟弟的信念从Kili降生之时便根植在心中,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一直困扰了他很多年。

警告:坑

 

Chap.01

Kili降生的时候,Fili也仅仅只有五岁而已,还不是能够明白生命为何物的年纪。他趴在母亲的床边,瞪圆了眼看着Thorin怀抱中那一团哭闹不休的粉色的球:小东西的哭声惊天动地,鼻涕眼泪弄湿了崭新的毯子,有几滴鼻涕甚至抹在了Thorin精心打理的胡子上。

“Mahal在上!”Thorin怒气冲冲地喊道,“谁来制止他一下!!”山下之王的气势虽然吓人,可嘴角分明有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Fili被那嘹亮的哭声搞的有点懵,不明所以地看向一脸疲惫却欢欣的母亲。

Dis搂过自己的大儿子,眼底闪过柔和的光辉——这让她少见的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

“Fili,这是Kili,是你的弟弟。”

“弟弟?”他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弟弟,唯一的弟弟。”Dis的手温柔地拂过大儿子的头顶,然后顺势为他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小辫子,她放缓了语气,目光依旧慈爱,“他的体内流动着与你相同的血液,他享有与你等同的荣耀,他将与你在相互扶持着走过人生的一切平淡与风浪,你的弟弟,他会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Fili盯着毯子中那个依然制造着噪音和鼻涕泡的生物,忽然有点局促。

“我、我该怎么做?”他双手绞紧了外衣的下摆。

“爱他,照顾他。”Dis看着在兄长怀中手舞足蹈的小儿子,看着他那双和Thorin一模一样的黑眼睛,手指在Fili的金发中划过,轻声道,“像任何一位保卫家园保护同族的矮人战士一样,保护他。”

“哦天哪!”房间的另一端Thorin又气急败坏的喊了起来,“谁来……”后半截话由于大幅度的躲闪而噎在了喉咙里——Kili刚刚试图将手指戳进他的鼻孔里,并因为没有得逞而哭的更大声了。

这响亮的哭声让Fili再次小小的畏缩了一下,他在原地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抱起了母亲床边的热牛奶走到了Thorin身后,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子浸入身体,Fili觉得自己的胸口升腾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挤压着堆积在心脏的位置。

“舅……舅舅……”他伸手拽着Thorin的衣摆仰起头,“能让我看看Kili吗?”

结果被放到摇篮里,失去Thorin温暖的小东西哭的更凶了,Fili也不着急,手指沾了牛奶放在那团吵闹的肉球唇边,温热的指尖触及到婴儿娇嫩的肌肤时,Kili竟神奇地停止了哭泣,迅速地讲哥哥的手指含入口中,吮吸着舔尽牛奶,那双漆黑的眼睛亮的出奇,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他一眨不眨地看着Fili,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Fili听见其他人惊讶的吸气儿声,听见Thorin在身后嘟囔了一句“见鬼”,紧接着是母亲挪揄的笑声响起,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盯着Kili瞧,胸口的堆积感更加强烈,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儿,饱胀的快要从胸口溢出来了。

“爱你,照顾你,保护你。”他在心里默念着,扶住摇篮踮起脚去亲吻弟弟的额头。

我的弟弟,Kili。

 

Chap.02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十多年。

Fili长成了懂事有礼的乖孩子(当然这只是表象,只要把他和他的兄弟放在一起,绝对会把整个蓝山闹的鸡飞狗跳),他已经学会把自己那金黄色的,惹人喜爱的头发梳理整齐,让它们看起来不再是那么毛糙糙乱蓬蓬,但更多的时候他头发的糟乱状况并得到任何改观,因为通常在他刚编好辫子时(甚至只编了一半),Kili就会嘎嘎大笑着扑进哥哥的怀里,身后跟着怒气冲冲的Thorin或是其他什么人,然后他就不得不放下手头上的事儿,拽着Kili的小手翻窗户逃跑。最后兄弟俩盯着一模一样的脏乱发型回家,还能从发梢或者头顶翻出几片不知何时粘上的干树叶。

说实在的,有时候他甚至怀疑Kili是故意不让他梳头发的,因为黑眼睛的小矮人带着麻烦出现的时间地点太过精准,恰好能够打断他为自己编辫子,但每次看到Kili嘴裂到耳根上傻笑的样子,又觉得笑的这么蠢的弟弟哪里有那些小心思。

由于年龄的缘故,Kili的头发还不及肩膀的长度,Fili曾经尝试过为弟弟编辫子,无奈头发太短,发夹环根本无法夹牢,没一会儿Kili的黑发就又会乱糟糟的了。

开始的时候Kili还会嘟着嘴捡起掉到地上的银环,放在手掌心一脸怨念的抚摸着,但很快他又会恢复没心没肺的样子,和Fili滚在一起大笑着疯起来。甚至到后来,Kili直接放弃了梳头发,而Fili,也只有在下山帮母亲采购的时候才有机会把自己打理整齐一些。

其实Fili是喜欢下山的,蓝山下人类居住的镇子上有热闹的集市和好多好玩的小东西,镇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Fili是一个懂事有礼貌的矮人,小小的孩子带着甜美的笑容,湛蓝的眼中闪动着真诚,恭敬而又不失风度地同集市上的居民们打着招呼,这时他仿佛成了世界上最有教养的孩子,几乎让同来的矮人同伴也遗忘了他在蓝山的日常里那些顽劣的恶作剧。乖巧的样子足以激发所有女性的母爱,所以每次回到蓝山时,Fili总是会带回比清单上多得多的物品——大部分为山下各个年龄段的女性赠送的。

这样受到大家喜爱的Fili是愉悦而满足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享受着每一次成为焦点时所带来的满足感,虚荣心的膨胀让他轻飘飘的,几乎就要荡起来了——虽然不及他看着Kili在自己怀中熟睡时的感觉,但他不得不承认,被大家关注的感觉确实不赖。

他是如此的闪耀而骄傲,以至于他甚至忽略了Kili脸上闪过的沉郁。

情绪的爆发是在Fili又一次下山归来之时,山下银饰店的老板娘送给他一只精致的发夹环,漂亮又坚固,就连Kili的头发都可以牢牢的扣住不会散开,Fili回家之后便立刻满心欢喜地拿给弟弟看,并想要再一次尝试着为弟弟整理小辫子。

但是黑发的孩子却一骨碌地从毯子上跳起来,粗暴的挥开了哥哥的手。

银色的小环掉到了地上,打着转地滚到了桌子下面。

Fili愣住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暴躁的Kili,而后者此时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正鼓起腮帮子气哼哼地瞪着自己。

这莫名其妙的敌视行为让Fili恼怒起来,血液快速的上涌让他有些头晕,意识变得不清晰起来,胸口再次被什么东西涨满了,仿佛有一头凶猛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冲破禁锢飞驰而出。他低吼一声,朝弟弟扑了过去,甚至撞翻了一旁的矮脚柜,但此时Fili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已经被气蒙了,满脑子乱糟糟的全是要揍那个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臭小子一顿。

Kili现在被他牢牢地压在地毯上动弹不得,只能把眼睛睁得极大,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漆黑的眸越来越亮。

那眼神就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刺进Fili的心里。

所有的情绪忽然都消失了,无论是暴怒,烦躁,或许还有些其他杂乱的情绪,统统不见了。

他想起Kili降生之时Dis在他耳边温柔的声音:

爱他,照顾他,保护他。

这几个字就像咒语一样,勒紧了Fili的心脏,他忽然泄了气,软软的垂下拳头,然后缓慢地低下头,以一种饱含歉意的姿态,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Kili的额头上。

“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Kili。”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这些话语未经过大脑就已从嘴边溜出,然后他感觉到刚刚还在挣动的Kili停了下来,攥住他的衣襟,乖乖的伏在Fili笼罩下的阴影里,眼睛亮的要命,像晃动的星辰一样,就要掉落出来。

“大家都喜欢你。”Kili把脸埋进Fili的领子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能梳漂亮的小辫子,还会有礼貌的说话。”

“我只会闯祸和惹舅舅生气。”

“我的头发也梳不起来,还没有好看的胡子。”

“你每次下山都要好久,每次我都害怕你不回来了,山下那么好玩你肯定不愿意回来了。”

“我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怎么办,你不在,不高兴。”

“我想是不是你梳不好头发就不会下山了,所以才每次都给你捣乱。”

Kili重重地吸了吸鼻子,让Fili不得不猜想他是不是把鼻涕曾在了自己的衬衣上。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弟弟的眼睛上,吻去黑发孩子眼角的潮湿:

“不会了,Kili,再也不会了。”他感受到Kili眼皮上传来的温度,“以后去到哪里我都会带着你。”

 

Chap.03

Fili的诺言很快收到了阻碍——Thorin不允许Kili下山。

“我说了多少遍,你还太小!不能下山”被孩子们缠了一下午的山下之王烦躁的停下了脚步,他点着最小的外甥的额头呵斥着,并努力控制好语气不让自己显得太凶神恶煞,“小矮人不能离家太远!你就不怕被恶龙叼走吗!”

Kili惊恐的看着Thorin,大概是被舅舅的危言耸听吓坏了,“恶……恶龙……”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一句话没说完,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舅舅你不要吓唬Kili!”身边的Fili立马坐不住了,拉过黑头发的小矮人护在身后,“才没有什么恶龙!”他叉着腰站在Thorin面前,脸颊鼓鼓的仰着头看向自家舅舅,衣摆被藏在身后的Kili捏在手里,这情景让Thorin的呼吸略微一滞,某些久远的记忆一闪而过。

面前的金发孩子抿着嘴角,皱紧了眉毛,没过几秒又松开,这是Fili常有的表情,按照Dis的话来说,这表情真是像极了Thorin小时候。

“拜托,舅舅。”他咬着嘴唇,神色认真,这让他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看上去颇为可靠。

“舅舅……QAQ”Kili从Fili身后探出一个脑袋,黑眼睛里汇聚了水光,正眨巴着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并用最软糯的声音恳求道:“拜托了,舅舅……QAQ”

“……”

于是我们英勇无敌的山下之王Thorin殿下,再次在外甥们的撒娇攻势下败下阵来。这样的情形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很显然,Thorin他是抗争过的,但不幸的是,几乎没有一次成功。

“好吧。”Thorin挫败地说道,“但是你们发誓要跟好Balin不许乱跑!”

“我们发誓!”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咯咯大笑起来,在Thorin面前你推我拥的挤成一团。

兴奋已经点燃了他们的神经,特别是Kili,哪还有一点害怕恶龙的可怜样子(或者是他根本就是装的!Thorin拉长了脸心想),得到了下山许可的他简直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炮弹,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并试图爬上柜子顶然后再飞跃到下面的桌子上。而Fili——哦天哪,Thorin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才会觉得Fili的表现很像一个成熟令人放心的矮人,现在他的兴奋程度完全不逊于他的弟弟,但还好没有像Kili一样蹲在柜子顶上发出震耳的笑声。

看来五年的年龄差还是有用的。Thorin有些欣慰的想着,同时觉得自己的脑壳快要被Kili的笑声震裂了,他扑向已经做好了起跳姿势的小外甥,拖住他的一条腿,然后尽量温柔的把他从柜子上抱下来——这并不容易,Kili拳打脚踢的挣扎着,他从小就喜欢在地上跑,最讨厌被别人抱,当然,除了Fili。

“你这个小混蛋!”Thorin觉得自己连板起脸训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瞪着怀里黑头发的小矮人,希望能用严肃的拉长的脸威慑住他,但Kili毫不理会,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的大声。

Thorin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他觉得自己的威严收到了挑战。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天生来克制他的,他有些愤愤地想着,绷紧了嘴角,却在Fili大笑着扑过来搂住他的腰、Kili把脸埋进他的胡子中磨蹭着撒娇时,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面孔,笑了起来。

 

很快又到了矮人商队下山交易的日子,Fili有些好笑地看着一向贪睡的Kili起了个大早,一双眼睛兴奋的闪闪发亮。他在Kili的脸庞两侧各扎了一个小辫子,再用前些日子带回的那只发夹把两个小辫子拢在脑后扣好。Fili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又忍不住摸了摸弟弟还带着婴儿肥的圆脸,小家伙经过一番收拾之后愈发的可爱,他丝毫不怀疑Kili在山下的受欢迎程度。

他牵着Kili走上人类的集市,初次下山的小矮人像新生的小豹,跃跃欲试地想要去熟悉一个全新又充满危险的世界,他安静乖巧地走在Fili身边,眼神却透露出勃勃生机。新鲜的事物让他不断的惊叹,目不暇接,精巧的金属制品星辰一般的从眼前闪过,面包店的香气顺着鼻尖流淌进四肢百骸,高大的人类大声说着什么从身边匆匆走过,一切都让他充满好奇。

置身于闹市的Kili跟着哥哥和商队走过一家家店铺,学着哥哥的样子,恭敬地向每一个对他们报以微笑的人回礼问好。Fili惊叹于他的学习能力,但又忍不住为这样的Kili自豪。Kili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讨得别人欢心,乖巧的矮人兄弟很快便收获了平日里双倍的关注和礼物。

Fili觉得这简直棒透了,比他一个人的时候要美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商队做完了交易,在一家酒馆里稍作休息。Kili被门外的鸽子吸引,快乐地追着白色的肥啾们满地跑,Fili走的有点累,盘腿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兴奋的弟弟疯跑。午后的阳光斜度刚好,他懒洋洋的眯起眼睛,看着弟弟的笑脸,似乎比在蓝山的时候还要灿烂几分。

眼前闪过从前Kili沉郁的脸,他忽然有些不安起来,那一个晚上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他记得Kili抓紧了自己的衣襟藏在自己的阴影下嗫嚅的样子。

“你每次下山都要好久,每次我都害怕你不回来了,山下那么好玩你肯定不愿意回来了。”

“你不在,不高兴。”

此时此刻他看着Kili明亮的笑容,心里却有一种空落落的不踏实感,他无法阻止自己停止想象:如果Kili更喜欢这里,如果Kili不想回蓝山了,如果Kili不在自己身边了,他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Chap.04

此时此刻,Fili是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Kili前些日子的感受。

他仅仅只是想想Kili不在自己身旁的情形,心便会无可避免地揪起来。

他们是如此亲密,从Kili出生起便相互陪伴相互依存地生活,甚至在夜里都挤在同一张被子下。他会为Kili讲故事,轻声地描述那些童话,或者哼唱一些从前Dis反复对他唱起的歌谣。虽然他根本找不准拍子,并且声音单调,翻来覆去了无新意,但Kili从不厌倦,蜷缩在Fili身边静静地听着,直至安然入睡,就像他在Kili还未出生时,蜷缩在Thorin或Dis怀里度过的每一个长夜一样。

他已经习惯了Kili在身边。

“Fiiiiiiiiiiiiiili!!!!”他的弟弟在不远处欢快地向他招着手跑来,趟过鸽子聚集的地方让群鸽受惊振翅飞起,Kili为此发出放肆的大笑,阳光在他的黑发上跳跃,并把它们镀成了金棕色,辫子依旧好好地拢在脑后。这一切都让Fili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孩子,他的至亲,他的弟弟,对他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存在。

Kili是最重要的。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结论,张开手臂将扑过来的弟弟拢进自己小小的怀抱,一同大笑起来。

所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两个矮人孩子手拉手走进酒馆的时候商队中的矮人已经将气氛推到了最高点,矮人天生的热情和对啤酒的热爱让他们在这种场合极受欢迎。有几位活泼的矮人已经爬上了桌子高声唱起歌来,滑稽的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就连平时里看起来很严肃的Balin面前也摆了好几个空杯子,胡子上沾着啤酒沫,跟着拍子眯起眼睛摇晃个不停。

Fili和Kili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立马被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他们好奇的站在门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地蹭到Balin身边,一个劲儿的盯着长胡子矮人手中的满杯的啤酒瞧。

“嘿!小伙子们这可不行。”Balin狡猾的把杯子挪远了,拍拍两个孩子的头,“你们还不够年龄,如果让Thorin知道我让你们喝了这个,他会杀了我的。”Balin学着Thorin的样子拉长了脸,然后被自己逗乐了,有些含糊不清地笑了起来。

“舅舅永远觉得我们不够年龄!”Kili不服气的嚷嚷起来,就连酒馆里的喧嚣都没有盖住他的大嗓门,Fili相信,要不是他的身高太矮够不到,Kili一定会把桌子拍的梆梆响,“我们一次宴会都没参加过!”

整个酒馆的人都哄笑起来,一个醉醺醺的矮人从桌子上探下身子看着兄弟俩,然后大着舌头说道:“说真的孩子们,你们没见过的多了呢!”

这下不止Kili,连Fili都想加入“桌子梆梆响”的队伍里了,他和弟弟挤到那个矮人跟前,瞪着对方浑浊的眼睛:“不可能!除了宴会,舅舅什么都给我们看的!”他俩不约而同地挺了挺胸,Fili骄傲地说道,“他连武器库都带我们去过了!”

“没错!舅舅还说,等我们再长高一点就可以让我们挑选喜欢的兵器练习了!”Kili符合道。

大家又都咧开嘴笑了,有人端着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坐下来,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酒,舔了舔唇边的啤酒沫,然后猛然弹起来的Balin出声阻止之前,低声对兄弟俩说过:

“我敢肯定,你们的舅舅,从来没向你们提起过孤山,以及山下那个恢弘的矮人帝国。”

 

也许对于Fili和Kili来说,Thorin只是他们深爱的舅舅(虽然他脾气不好还爱板着脸,但却是实打实地宠爱着两个小家伙)但对于部族里的其他矮人来说,Thorin是他们尊敬并景仰的国王。当年他带领着孤山流落的遗族一路行至此处定居,并仅用几十年的时间便筑起蓝山的一片辉煌时,他就已经是大家心目中效忠一生的王上,誓死追随的君主了。如今蓝山的生活稳定且安逸,矮人们在蓝山之中再次建造起了一座令人惊叹的地下宫殿,石柱林立,穹顶雕花精致大气,颇具昔日强大的Durin矮人王朝的气势。

但这几十年来,Thorin却从未遗忘过孤山,甚至对它的思念日益强烈。无论是安稳的生活,还是可怕到近乎传说的恶龙,都无法打动他渴望收复孤山,重返家园的心。

有时候他看着满地乱跑的Fili和Kili,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他、Frerin和Dis三个孩子一起度过的那段无忧岁月,但如今恢弘的矮人帝国已然不复存在,他在真实而残酷的战争中失去了祖父,父亲,失去了Frerin。

时至今日,Frerin倒下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Thorin眼见着自己兄弟那强健的身体再也无法跑动,常年磨砺的双手再也无法举起武器,他的眼睛不再明亮,笑容亦不再闪耀。

Durin的子孙从不惧怕战斗或是死亡,但这一刻,Thorin却觉得自己被灭顶的绝望牢牢绞住,没有一点逃脱的可能。

而在战争过后,当他看见孤零零站在Frerin坟头的Dis时,他再次被那种绝望攥住了心脏。他的妹妹死死地拽住单薄的斗篷裹住自己,却没有被北风吹掉一滴眼泪,她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块简陋的石碑,然后沉默地拥住跪在地上痛苦咆哮流泪的兄长。

Fili和Kili出生后,Thorin和Dis不约而同地都对这段历史保持了缄默,Thorin甚至严肃地向Balin和Dwalin提出了禁止向兄弟俩提及孤山的要求。他虽然在收复孤山的问题上偏执的可怕,但却依旧不愿让心爱的外甥们过早地沉浸于仇恨和对于苦难历史的追忆之中,他想让他们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既然孤山的壮丽和财富无法复制,他至少也要给予足够的他们宠爱和快乐,就像Thorin幼时拥有的那些一样。

他并未将这些复杂的情绪和深沉的心思讲出过,好在他的左膀右臂和Dis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蓝山的矮人们也似乎都遗忘了孤山的存在,Fili和Kili的成长顺利无比。

他们甚至从未听说孤山。

于是,此时此刻,在这个喧闹的酒馆里,兄弟二人并未注意到Balin惊恐的眼神和瞬间苍白的脸色,他们扬起小脸饶有兴趣地问着眼前的人:

“孤山?那是什么地方?”

 

Chap.5

“孤山?那是什么地方?”

Kili还带着几分奶气的询问好像平地炸出的一声惊雷,酒馆内的喧闹退潮般的顷刻消失,众人仿佛定格了一样。桌子上的矮人停止了跳舞,敲打着木桌数拍子的人类也不再挥动手中的酒杯,只有啤酒沫沿着杯身缓慢滑下,在桌子上堆积出小小的一滩。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

Fili悄悄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往Kili身前挪了两步。直觉告诉他这好像是什么不该讲的事情,最好赶紧说点别的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他的心打鼓一样咚咚咚地狂跳着,然后他听见Kili的大嗓门在自己身后响起: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啦?”

哦不!Fili在心里无声地惨叫起来,显然他的兄弟是全酒馆里唯一一个没有觉察气氛不对的人,他甚至不用回身就能想象出Kili现在的那副蠢表情,并且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揪着他弟弟的衣领把他丢出去的念头。

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只有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因为Balin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并带着一副Fili从没见过的可怕表情。他毫不费力地拽住Kili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眼中的醉意早已无影无踪,那光芒烈的好像能燃起一团火,灰白的胡子和刚刚由于酒精而懒懒摊开的四肢现在全部舒展开来,显得结实而有力,嘴角绷得紧紧的,这让他不用刻意的模仿就和Thorin十分相像。

Fili被矮人战士全面戒备的凶猛气势震住了,以至于Balin伸手把他揽过来按在怀里时,还不由自主的稍稍畏缩了一下。

但事实并不如他料想一般,Kili既没有被丢出去,他们也没有受到严肃的警告和训斥。Balin只是让Kili坐在自己绑紧了护甲的手臂上,然后另一只手把Fili塞进了他的斗篷里牢牢圈住。Fili的整张脸都被按在了Balin的肚子上,他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从厚实的皮制大衣上抬起头,看到Balin的瞳孔如蛇一般缩紧,透出了冷硬的光。

“在蓝山之下,请你斟酌言辞,人类。”Fili听出Balin声音中的警告,没有温度的声音让人感觉像是浸在冰水里,“又或者是你想与Durin的子孙为敌?”

按在Fili肩膀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他连忙又把头贴回Balin的肚子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一些。

“嘿兄弟,别想太多。”那个醉鬼,也许只是不怀好意的假醉鬼,似乎并没有被Balin吓住,他裂开嘴放肆地笑起来,露出一口黄黄的牙,“我是绝不敢与你们为敌的。”那个人含混不清地说道,“谁不知道,Durin的子孙勇猛无比,Durin的山下王朝富可敌国,我又怎么敢与骁勇善战的Durin为敌呢?”

这下就连Fili,也听出了这些话里隐藏的嘲讽。他有些紧张地看了Balin一眼,年长的矮人表情没有一丝松动,但Fili明显感觉到斗篷之下的身体绷紧了。Balin弯腰把怀中的Kili放在地上,并把年幼矮人的小手交放在Fili手中,对他点点头。

接过弟弟的时候,Fili看见Balin的手已经握上了藏于斗篷之下的战斧。

他只来得及捂住Kili的双眼。

醉鬼的惨叫响起的同时,有温热的液体溅上Fili的脸。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粘滞带腥的味道,Fili对它丝毫不熟悉,但却清楚它所代表的意义。

他看着Balin踢开刚刚砍下的断指,表情依旧毫无松动,矮人的战士缓慢地靠近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鲜血喷涌的左手,开口说道:“这一下,是替我的王上警告你,Durin的子孙可以经受苦难,可以背负沉重,但绝不会容忍恶意的侮辱。”

Fili觉得自己大气儿也不敢出,刚刚的时间里他已经带着Kili退避在门边的阴影中。他手脚发抖地把Kili紧紧抱在怀里,确保他完全不会看到眼前的惨状,但自己却盯着地板上蔓延开的鲜血移不开目光。

这红色太刺眼了。他有些愣愣的想,太刺眼了,不能让Kili看见。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Kili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小手摸上他的脸颊:

 “Fili?你哭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满脸的泪水,于是连忙手忙脚乱的拭去,但手上却软绵绵的,简直没什么力气。

真奇怪。Fili浑浑噩噩地想着,明明刚才抱着Kili的时候还用了很大力,现在却连手也抬不起来了。要不是看着Kili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瘫倒了。

“没事。”他听见自己说,“没事的Kili。”他又把Kili搂在怀里,像是要寻找什么依靠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他记得有些不清楚,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骑着马走在了回家的路上,Kili趴在不远处一个商队伙计的怀里睡的正香,白白胖胖的小脸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阴霾,而自己则背靠在Balin的怀抱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走在山岩的窄路上,Fili随着马儿一晃一晃的,恍惚间天上的繁星都变成了Kili的眼睛。

脑子里怎么也绕不开下午酒馆中发生的事情,他想起Balin毫无松动的面容,想起战斧挥动时的银芒和尖啸的风声,想起那刺眼的红和空气中粘腻的腥气。

心底挥之不去的沉重感让他终于还是开了口:

“Balin,孤山到底意味着什么?”

身后的矮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早就料到这个问题迟早会来。Fili看不见年长矮人眼底聚起的深色漩涡,但却听出了声音中的苦涩:

“The war,我的孩子。”灰白胡子的长者轻声说道,“The war。”

 

Chap.06

回到蓝山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Fili的话变得极少,也不笑了,一个人坐在屋子中间的小床上,双手环膝抵住下巴,然后看着窗外阳光在木地板上照出的光晕发上一天的呆。Kili就坐在他旁边,既不出去玩,也不吵嚷着要下山,一个人玩着Thorin给他们做的小木人军队自得其乐,并时不时的蹭到Fili身边,挤进他的怀里打个盹,毛茸茸的头发蹭到他下巴发痒,却比任何时候都心安。

Thorin有时候会来看望他,目光里全是担忧,满的都要溢出来。那天Thorin了解了事情的全部之后并未责怪Balin,矮人的忠诚让他感动,但Fili的状况更让他忧心。他一向活泼爱笑的外甥躲在屋中不愿意见人,任何人的靠近都能唤起那孩子眼底的惊惧和警惕,只有看到Kili时,Fili的表情才是柔和放松的,甚至偶尔还能笑起来。

他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临了,甚至后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Thorin有时都在怀疑,他以后会不会都见不到他大外甥的笑了。

“今天我去看Fili了。”他坐在Dis的屋中,忧心忡忡的说道,“Fili今天也没有笑。”

Dis手中的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针尖刺入了手指的皮肉内,她把指头放入口中吮吸着,抬起静静的眼看她的哥哥。

背对着妹妹的Thorin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些小动作,他用手撑住额头,闭眼深呼吸了几下才又说道:“你不去看看他吗?”

意料之外的没有得到回答,Thorin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有阴影从身后盖过来。

Dis的手按上了Thorin的肩膀。

“Thorin。”他的妹妹声音平静,“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Fili仰面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很不好。

Kili正睡在自己旁边,半张脸压在枕头里,这段日子里长长了不少的头发蜷在脸旁,看起来惹人疼爱的安静,但Fili知道这只是表象,因为身边这个人正是他失眠的罪魁祸首!这小子下午少见的跑了出去,然后在要睡觉时才兴致勃勃的回来,睁着大眼睛滚到已经躺好的Fili身旁:

“Fili!我下午刚学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吧”

“哈?”

“好不好好不好!”Fili恳求地看着他,Fili觉得如果他的弟弟身后有一条尾巴,现在肯定晃动的非常开心,“你就当做是催眠曲!“

“好……好吧。”虽然如此兴奋的弟弟让他直觉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脸,“唱完就睡。”

然后,然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Fili愤恨的盯着天花板,你就不该答应他的你这个蠢货!听Kili唱催眠曲?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Fili你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心软毁了自己的一夜好梦呢!!他捏着手中的被子,耳边传来Kili熟睡时轻微的呼噜声——这让他更加的不爽了。

凭什么啊!!!!!Fili一脸血泪的在内心抗议着,只想把被子全掀开扔出去。似乎是感觉到了哥哥内心巨大的怨念,Kili在梦中嘤咛了一声,砸吧了几下嘴巴,然后伸手拽走了Fili身上的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团儿卷在里面。

如果眼神能实体化,那现在Kili身上一定扎满了来自他亲生哥哥投过来小刀。然后Fili又想幸好眼神不是实体化,于是继续怨念地瞪着Kili。

最后Fili眼睛都瞪酸了,Kili却睡的越发的香,他终于放弃了向毫无知觉的弟弟继续投掷眼刀,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早春季节的蓝山在白天被阳光普照,让人全身暖洋洋的,但夜晚却有料峭的寒意直扎进骨子。Fili一开门就被凉飕飕的空气激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他从门口摸黑扯了一件小外套穿上,走进了月光里。

夜晚的蓝山和白天的完全不同,周围那些在白天看起来惹人喜爱的山脉在夜里显得阴沉可怖,寒风呜呜的要往衣服缝里钻,Fili把衣服往胸口拽了拽,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时穿起来舒适的外套现在紧绷绷的勒在身上,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错穿了Kili的衣服。

烦。他想,睡不着觉跑出来呆着还因为穿错衣服被冻得直打哆嗦,真烦。

但Fili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所吸引,黑夜蒙蔽了他的视觉,但听觉却比平常要更加敏锐,他在风声中隐隐的捕捉到了一些别的声音,争执的声音。他又侧头仔细的听了听,确认自己没听错。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完全用不着辨认就能轻易认出,他的舅舅生气时低沉的咆哮声他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同Kili的大嗓门如出一辙。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悄然的摸到了Thorin的屋子门口,屏住呼吸在窗子下方轻轻蹲下,然后他听见他许久未见的母亲的声音,依然是她特有的强硬:

“Thorin你难道已经忘记了那些耻辱和仇恨了吗?”

“我没忘。”Thorin的声音几乎要撞破窗户,“但是你把他们当做什么?复仇的工具?恩?他们是你的儿子!”

Fili忽然觉得很冷,比刚才从温暖的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要冷,呼吸变得困难,连血液似乎都被冻僵在身体内,他不得不紧紧抓住Kili的外套,才能强迫自己不会大声呼喊出来。

屋内的争吵还在继续,Thorin的声音敲击着他的鼓膜:“你想要什么?Dis,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要用孩子们的血去填补他们父辈所流的血吗?”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会成为最出色的的矮人战士,而不是在你的羽翼下过着安全却无知的生活!不是在战场上手脚发软的无法拿起刀剑,也不会为了无力保护而自责一辈子!!”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Thorin艰涩的声音响起:

“再等等好吗……Dis……再让他们等等。”

“不用了舅舅。”

门口的声音是屋内的二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成年的矮人兄妹僵硬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Fili,年纪尚小的金发矮人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坚定:

“不用等了。”Fili向屋内迈了一步,壁炉内温暖的火让他的四肢稍微恢复了一些知觉,他感到全身的血液又开始重新流动了,“请传授给我有关战场的一切吧。”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Chap.07

 

Fili获得Thorin的准许进入了训练场,开始进行所有矮人战士在少年时期都会学习的格斗训练,至今为止已有三个月了,Fili的表现非常优秀,让所有人都满意并赞叹,于是今天他得到了舅舅亲手打造的一把短刀。

Thorin谨慎地把短刀放入Fili手中,刀已经开过了刃,被Thorin用磨石仔细的打磨了一遍,光华外显,稍不小心就会见血。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他们会使用的武器,矮人的武器大多是以力量取胜,大巧不工,具有厚重的威慑力。而相比之下,这把刀的刀身过轻,锋芒太盛,完全不像是矮人的武器。

Thorin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造一把这样的武器,但是当Fili把它拿在手中并尝试挥舞的时候,竟是意外的合适。

阳光在刀锋跳跃,他看着Fili着迷的抚摸着刀身,眼睛被那光芒映的晶亮。

“很锋利,小心。”Thorin忍不住出口提醒,即刻又收住了,这让他停顿了一下,语调转变的有些不自然,Thorin心里暗暗希望他的大外甥没有那么敏感,不会听出他声音中小小的失态。

“试炼的时期已过,既然你已经决心成为一个战士,那么我将不再以孩子和外甥的身份对待你,从今以后,我首先是你的王上,其次才是你的舅舅。”他把手掌压在Fili梳理整齐的头发上,沉声道:“我将这柄刀赐予你,是对你战士身份的承认,想必你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是的,Thorin。”他的小战士双手握住刀柄,郑重地回答道,“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啊,当然,他体内流淌的可是最纯粹的Durin血脉。Thorin想着,Dis是正确的,他必须放开手让孩子们成长,王族的命运已经清楚明晰地写于未来之上,力及灵魂的深度,庄严且不可更改。Fili会踏上他曾经走过的路,他将挣扎,将希望,将绝望,将再次站起,将迷惘,将恐惧,将受伤,但终有一天他将取代他,接过手中的权杖,用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蓝眼睛将俯视他们的子民。他会像自己一样将心和灵魂层层包裹,绝不露出其中的丝毫柔软。

Thorin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这Durin王室血脉的延续,而Fili同样也看着他沉默不语,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近二十年的光阴流逝所积累的沉淀,安稳沉静的不像这个年纪的矮人应有的样子。

Thorin忽然意识到他太过醉心于收复孤山的愿望,以至于缺失了参与Fili和Kili成长的过程。

如今他甚至不知道Fili这双安静眼眸后面究竟藏着什么。

Thorin当然不会知道,没有人知道,就连与Fili最亲密的Kili也不知道,这样的安静背后,是几个月来,Fili是夜夜在梦魇之中苦苦的挣扎。

自从直面Thorin和Dis争吵之后,Fili便经常会做一个梦。

梦里他和他的弟弟都已经长大,他们和Thorin,还有几个矮人同伴一起推倒横越大门上的石墙,从一个山谷中冲出,迎面而来的是成百上千的半兽人大军。

是的,半兽人,Fili幼时曾经在母亲的箱子中偷偷翻到过他们的画像,而对面的敌人丑陋肮脏更甚于画中十倍,但没有人畏惧,他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的怒吼着加入了战局。Fili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就要燃烧了起来,Durin的血脉在他的身体里沸腾,烧的他从胸口迸发出一声长长的咆哮,挥动手里的刀向前方砍去。鲜血飞溅浸透了他年轻的脸,像极了他在蓝山之下的酒馆中紧紧捂住Kili眼睛的那个下午。

然后他在敌人倒下的间隙里看到他的弟弟,年轻矮人的面容比他记忆中的成熟了不少,黑发在空中扬起,眼睛亮若星辰,他张满弓转身朝某个方向狠狠地射出一箭,表情凶狠身形矫健的像一只狩猎的黑豹,他也看见了Fili,并对露出了与小时候别无二致的大笑。

四周都是纷乱的惨叫和兵器砍击肉体的声音,很快Fili便看不见他兄弟的身影了,那簇黑发消失在战场之上,他莫名的心悸,吼叫着砍翻眼前的一只半兽人,但又有其他的围剿上来,最后他终于跌跌撞撞地爬上前面的高坡,惶然地举目四望寻找着他的Kili。

他看见了。

Kili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被破碎的尸体埋住,毫无生气地躺在山谷的一侧。他咽喉上中了一箭,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没有温柔的水光和明亮的星辰在那里流淌,干裂的嘴唇半张着,好像在最后一刻想要呐喊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一箭截在了死亡之后。

是的,死亡,这就是死亡,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单词所代表的含义.

他的Kili睡着了,做着几乎能溺毙其中的残酷的梦,但他却不能叫醒他。

Fili觉得有什么梗在胸口,天旋地转。

然后恐惧会唤醒他,他坐起来,浑身颤抖背后的衣服被粘腻的冷汗浸透了,他毫无察觉,只是用一种不管不顾的姿态在黑暗中摸索着。当他触到弟弟依然温暖的手时,才可以慢慢的平静下来,然后抱紧尚在睡梦中的Kili,再次忐忑的睡去。

夜夜如此。

但是这一夜他再次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时,却没能像往常一样找到那个让他心安的存在。

一直睡在他身边的Kili不见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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